《穷查理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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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

2026-05-19

查理·芒格（Charles Thomas Munger，1924年1月1日—2023年11月28日），是美国传奇投资家、律师、慈善家，也是股神沃伦·巴菲特一生中最密不可分的黄金搭档与幕后智囊。

《穷查理宝典》是彼得·考夫曼选编的一本关于查理·芒格的著作，其中第四章收录了芒格最重要的十一次演讲的内容。

摘录和笔记如下：

第一讲在哈佛学校毕业典礼上的演讲（1986年6月13日）

如何获得过上“痛苦的一生”？

卡森的三味药：

为了改变心情或者感觉使用化学物质（酒精、毒品等）
妒忌
怨恨

查理另开四味药：

反复无常、不虔诚地做你正在做的事
不从他人成果或失败的经验中广泛吸取教训（不管他们是古人还是今人）
遭遇失败时意志消沉、一蹶不振
不懂得反过来想

第一讲原文摘录

反过来想、总是反过来想。许多难题只有在逆向思考的时候才能得到最好的解决。

达尔文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主要是因为他的工作方式。这种方式有悖于所有我列出的痛苦法则，而且还特别强调逆向思考：他总是致力于寻求证据来否定他已有的理论，无论他对这种理论有多么珍惜，无论这种理论是多么得之不易。与之相反，大多数人早年取得成就，然后就越来越拒绝新的、证伪性的信息，目的是让他们最初的结论能够保持完整。他们变成了菲利普·威利所评论的那类人：“他们固步自封，满足于已有的知识，永远不会去了解新的事物。”

爱因斯坦说他那些成功的理论来自“好奇、专注、毅力和自省”。他所说的自省，就是不停地试验与推翻他自己深爱的想法。

第二讲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及其与投资管理和商业的关系（1994年4月14日）

建立多元思维模型的框架

跨学科学习：不能只用一种方法（如经济学）来解决所有问题，否则就会出现“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每个问题都像钉子”。
掌握核心模型：必须要掌握八九十个来自不同学科的重要思维模型，并将经验悬挂在这些模型的框架上，才能真正理解事物并把知识派上用场。不要害怕，其中最核心的思维模型只有下面提到的几个。

核心思维模型

数学：掌握复利原理、基本的排列组合原理以及决策树理论，将其作为日常思考的习惯。
会计学：会计是商业的语言，但必须明白其局限性，它只是一种粗略的估算。
心理学（极为关键）：人类的感知和认知器官容易受误导“短路”，懂心理学原理，既能防止自己受骗，也能用来理解和激励他人。
微观经济学：把自由市场经济看作某种“生态系统”。分析规模优势的利和弊。
技术与竞争：新技术有时候只能惠及消费者，而不能为企业所有者带来利润（如纺织业引进新机器）。但如果在新兴行业中处于领先，就能产生巨大的冲浪效应。

双轨分析法

第一轨：理性地分析，哪些因素真正控制了涉及的利益。
第二轨：评估有哪些潜意识因素（通常是心理因素）会自动促使大脑形成虽然有用但往往错误的结论。

普世智慧在投资领域的应用

坚守能力圈：必须弄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必须在自己的能力圈之内竞争。
股市如同彩池投注系统：市场既有有效的部分，也有低效的部分。
寻找错价机会并下重注：投资的秘诀在于寻找定错价格的赌注。
投资伟大企业：投资那些拥有成长惯性、出色的管理体系和未被利用的提价能力（如可口可乐、迪士尼）的优质企业。
长期持有：长期持有一家伟大公司的股票，能够极大地减少交易摩擦成本，并因为推迟缴纳资本利得税而获得每年1%到3%的额外收益，在复利作用下，这种优势极其惊人。

第二讲原文摘录

如果你们只是记得一些孤立的事物，试图把它们硬凑起来，那么你们无法真正地理解任何东西。如果这些事物不在一个理论框架中相互联系，你们就无法把它们派上用场。

微观经济学的伟大意义在于让人能够辨别什么时候技术将会帮助你，什么时候它将会摧毁你。

你们必须弄清楚你们有什么本领。如果你们要玩那些别人玩得很好而你们一窍不通的游戏，那么你们注定会一败涂地。

上天并没有赐予人类在所有时刻掌握所有事情的本领。但如果人们努力在世界上寻找定错价格的赌注，上天有时会让他们找得到。聪明人在发现这样的机会之后会狠狠地下注。他们碰到好机会就下重注，其他时间则按兵不动。就是这么简单。

好好把握少数几个看准的机会比永远假装什么都懂好得多。如果从一开始就做一些可行的事情，而不是去做一些不可行的事情，你成功的几率要大得多。

把赌注押在企业的质量上比押在管理人员的素质上更为妥当。换句话说，如果你们必须作选择的话，要把赌注押在企业的发展前景上，而不是押在管理者的智慧上。

帕斯卡说：“人类的头脑既是宇宙的光荣，也是宇宙的耻辱。”确实如此。人类的大脑拥有这种巨大的力量。然而它也经常出毛病，作出各种错误的判断。它还使人们极其容易受其他人操控。

第三讲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修正稿）（1996年4月19日）

第三讲原文摘录

你们需要的是在头脑里形成一个由各种思维模型构成的框架。然后将你们的实际经验和间接经验悬挂在这个强大的思维模型架上……使用这种方法可以让你们将各种知识融会贯通，加深对现实的认知。

如果你们的教授并没有教给你们正确的跨学科方法——如果每个教授都想过度地使用他自己的模式，对其他学科的重要模型弃之不用——你们可以自己改正那种愚蠢的做法。他是个笨蛋，并不意味着你们也要成为笨蛋。

如果你轻车熟路地走上跨学科的途径，你将永远不想往回走，因为那就像砍断你的双手。

严重的意识形态是最能扭曲人类认知的因素之一。如果你们年轻时深受意识形态影响，然后开始传播这种意识形态，那么你们无异于将你们的大脑禁锢在一种非常不幸的模式之中。你们的普遍认知将会受到扭曲。

如果你把准确、勤奋和客观当成你笃信的意识形态，那倒不要紧。

实际上，你应该弄清楚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在生活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用的呢？

当你不了解，也没有相关的才能时，不要害怕说出来。

优秀的文学作品需要读者略加思索才能理解，那样它对读者的影响会很深，你会更牢固地记住它。这就是承诺和保持一贯性的倾向。如果你动脑筋才懂得某个道理，你就会更好地记住它。

第四讲关于现实思维的现实思考？（1996年7月20日）

五个有用的观念

简化任务的最佳方法一般是先解决那些答案显而易见的大问题。
掌握并日常使用基本的数学（如复利原理、排列组合、基本的概率和决策树等），能够帮助人们更精准地量化和评估现实中的各种问题。
“反过来想，总是反过来想”。逆向思考，提前预见并避开失败的陷阱。
必须以跨学科的方式思考。必须经常使用所有可以从各个学科的大一课程中学到的基本概念。
注意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Lollapalooza效应）,在商业和生活中，只有将多种强大的因素结合起来，才能产生指数级放大的巨大效应。

如何白手起家打造2万亿美元的企业（可口可乐）？

将心理学、经济学、数学等跨学科知识结合起来，形成强大的“现实思维”。

利用心理学中的条件反射，建立强大的商标与条件反射。
- 操作性条件反射：提供卡路里、营养价值、出色的口感和提神醒脑的刺激效应。
- 巴甫洛夫经典条件反射：广告，将产品与令人愉悦的事物建立联想。
利用行为经济学和心理学中人的社会认同倾向。
引发自我催化反应（Lollapalooza效应）：巴甫洛夫条件反射 + 强大的社会认同效应 + 提神醒脑的绝佳口感。
逆向思考：如何避免毁掉这个伟大的品牌？ ——成功后不要改变口味。

第四讲原文摘录

如果你们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完全依赖别人，时常花钱请一些专业顾问，那么每当碰到你们那狭小的知识面之外的问题，你们将会遭遇很大的灾难。你们不但要浪费很多精力去处理复杂的合作问题，而且还将会遇到萧伯纳笔下那个人物所说的情况：“每个职业最终都是蒙骗外行人的勾当。”实际上，萧伯纳笔下的人物还低估了萧伯纳讨厌的那些行业的危害。通常来说，你的眼界狭窄的专业顾问并不是故意给你误事，而是他的潜意识偏见给你们带来麻烦。他的利益出发点跟你们不一样，所以他的认知往往是有缺陷的。他还拥有下面这句谚语所揭示的心理缺陷：“在拿着铁锤的人看来，每个问题都像钉子。”

泰勒之所以得到这个宝贵的教职，是因为泰勒经常取笑被芝加哥大学奉为圭臬的“理性人假设”。实际上，泰勒和我一样，认为人们的行为通常是非理性的，只有心理学能对其作出预测，所以微观经济学必须借鉴心理学的研究成果。

第五讲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1998年4月24日）

五个问题

1. 广大专业人士是否都需要跨学科技能？

是。单一的专业知识容易让人产生“激励机制引起的偏见”和“铁锤人倾向”。拥有跨学科技能可以有效减少这些认知错误。

激励机制引起的偏见，指的是“对我自己有利的，就是对客户和全社会有利的”的思维定式，案例：

医疗领域：外科医生可能会为了赚钱和展示医术，去切除病人健康的胆囊，还坚信这是在为病人除根。
商业领域：销售员为了拿到最高提成，会不惜损害顾客利益去推销劣质的旧机器。
企业管理：雇员经常会把个人利益置于雇主利益之上，经济学家将这种偏见造成的后果称为“代理成本”。

2. 我们的教育提供了足够的跨学科知识吗？

不足够。现代教育过度局限于单一学科，学科之间壁垒森严、相互割裂，尤其是软科学领域。

3. 对于大部分软科学，应该采取什么样的跨学科教育方法？

借鉴飞行员训练模式：

传授全面知识并要求熟练应用；
培养正向和逆向思考技巧；
养成核对“检查清单”的习惯；
像使用飞行模拟器一样经常操练，以防遗忘。

4. 过去50年来，精英学府跨学科教育有什么进展？

虽然有些学校开始采用“拿来主义”借鉴其他学科知识（如法学院借鉴博弈论和经济学），但这种随意的方法缺乏系统性，效果并不完美。

5. 如何加速跨学科教育？

将更多的课程列入必修课，而非选修课，意味着决定哪门课必修的人，自己必须熟练掌握大量跨学科知识。
给学生提供更多用跨学科知识解决实际问题的实践机会。
利用优秀的商业刊物（如《华尔街日报》）作为软科学的“飞行模拟器”来维持和操练智慧。
避免聘用带有极端政治意识形态的教授。
软科学应严格效仿硬科学（数学、物理、化学、工程学）的治学精神与方法，按基础性为学科排序并优先使用最基础的原理。

第五讲原文摘录

重大问题往往牵涉到许多学科。

在试图把优秀学生培养成优秀人才的精英教育中，如果想要得到最佳的结果，我们必须让学生学习大量的跨学科知识，持久地掌握能够应用自如的所有必要技能，拥有根据实际情况综合熟练使用各种知识的能力，以及证明代数问题用到的那些正向思考和逆向思考的技巧，再加上核对“检查清单”的终身习惯。若要获取全面的普世智慧，没有别的办法，更没有捷径。

“所有必要技能”这个概念让我们明白，我们无需让每个人都像拉普拉斯那样精通天体力学，也无需让每个人都精通其他各门学科。事实上只要让每个人掌握每个学科中真正的大道理就够了。这些大道理并不算多，它们相互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复杂，只要拥有足够的天赋和时间，大多数人都能够拥有一种跨学科知识。

我们有这么多优秀的教师、学生和时间，还有许多成功的跨学科大师作为楷模，却仍然未能将“铁锤人倾向”的负面影响最小化，这说明如果我们安于现状，或者害怕改变，不努力去争取，你就无法大赢。

软科学界逐渐发现，如果几个来自不同学科的教授合作研究，或者一个教授曾经取得几个学科的学位，那么做出的研究成果会更好。但是另外一种做法的效果通常是最好的，那就是补充法，或者“拿来主义”法，这种方法鼓励各个学科无论看中其他学科什么知识，只管拿过来用。这种方法能够得最好的效果，也许是因为它避开了扎根在传统中的学术争论，以及在单一学科中固步自封引起的蠢行——而这正是我们现在致力于改正的。

在这里我想解释一下我所说的治学精神与方法，它包括下面四点：

你们必须依照基础性给各个学科排序，并按照顺序使用它们。
不管是否喜欢，你们必须熟练掌握并且经常使用这四门基础学科最重要的内容，而且对于那些比你们自己的学科更加基础的学科，要给予特别的关注。
在吸收不同学科的知识时，要弄清楚那些知识是怎么来的，而且不要背离“经济原则”，只要有可能，首先通过自己或其他学科中更为基本的原理对现象进行解释。
但是如果第3步并没有对现象解释提供有用的新观点，你们可以通过提出假设和进行验证确立新的原理，就像旧的原理创建的方式一样。但你们不能使用任何与旧的原理冲突的新原理，除非你们能够证明旧的原理是错误的。

在商界和科学界，有条往往非常有用的古老守则，它分两步：（1）找到一个简单的、基本的道理；（2）非常严格地按照这个道理去行事。

在利用非正式的教育来弥补自己的知识缺陷的过程中，我发现，虽然我的学习意愿并不算非常强烈，但在这种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的指引之下，我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这远远超乎我原本的意料。

第六讲一流慈善基金的投资实践（1998年10月14日）

基金投资的问题和解法

问题1：大搞复杂基金，聘请顾问的顾问，频繁买入卖出，这些管理和摩擦成本剥夺了财富
解法1：解雇昂贵的投资顾问，减少交易次数，转而投资普通股票指数
问题2：投资过度分散
解法2：长期集中持有少数几家备受敬仰的伟大公司的股票，极少进行买进卖出
问题3：投资高负债的私募基金或杠杆收购基金
解法3：警惕杠杆投资，在经济不景气时，高杠杆会带来灾难性后果
问题4：盲目海外投资
解法4：避免盲目海外投资，国内（指美国）的文化和法律制度更能保护股东利益

第六讲原文摘录

早在基督出生之前几个世纪，德摩斯梯尼就曾经说过：“一个人想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说到对前景和自身才能的评价，人们往往如同德摩斯梯尼预料到的，表现得太过乐观，乐观到荒唐的程度。例如，瑞典有一项严密的调查表明，90%的汽车司机认为他们的驾驶技术在平均水平线之上。而那些成功的推销员，比如说投资顾问，则会让瑞典司机都相形见绌，实际上每个投资专家都公开声明他的业绩高于平均线，尽管事实恰好相反。

你们也许会想，我的基金会至少在平均线以上啦。它规模很大，聘请最好的人才，用客观的专业态度谨小慎微地处理投资问题。对此我想说的是，过度的所谓专业态度往往会给你们造成极大的伤害——恰恰是极其仔细的过程常常会造成人们对他们所得到的结果过度自信。

生物通常偏好固定的活动模式，以便最大程度地节省精力，也不喜欢长久以来享有的好处被拿走。

聪明而勤奋的人未必不会因为过度自信而犯灾难性的专业错误。因为他们往往以为自己拥有超人的才华和方法，而给自己选择了一些更困难的航程。

在思考中格外谨慎不全是好事，有时居然会造成格外的错误，这种情况当然令人烦恼。但大多数好东西都有讨厌的“副作用”，思考也不例外。要消除思考的副作用，最好的办法是向那些最优秀的物理学家学习，他们会系统地批判自己。诺贝尔奖得主理查德·费曼下面这句话很好地概括了这些物理学家的心态：“首要的原则是你必须别欺骗自己，因为自己是最好骗的人。”

在美国，一个人或一个机构如果用绝大多数财富来对三家优秀的美国公司进行长期投资，那么肯定能够发大财。这样一个所有者为什么要在乎其他投资者在某个时刻的业绩比他好还是坏呢？如果他像伯克希尔一样，理性地认为由于他的购入成本更低，更为关注长期的绩效，而且把大量的资金集中投资在几个他最喜欢的选择上，那么他的长期收益将会非常出色，他就更不会关心这样的问题了。

如果有个基金会把大量的资金集中投给一家它仰慕甚至热爱的企业，我认为这种做法既不愚蠢，也不邪恶，更不违法。

有些因素并不会因为“专家”无法很好地理解而失去它们的重要性。（芒格说这句话的背景是海外投资有些国家不注重保护股东的利益，这是个风险因素）

伯克希尔不会真的因为你们变聪明之后能够与我们一较短长而后悔。我们不吝于和别人分享我们对现实的总体看法，因为我们只想要我们能够获取的成功。

第七讲在慈善圆桌会议早餐会上的讲话（2000年11月10日）

第七讲原文摘录

人们应该认清现实，即使并不喜欢它；实际上，当不喜欢它的时候，就更应该认识清楚。我还认为人们应该高兴地接受通过仔细思考而无法破解的悖论。即使在纯数学领域，他们也无法解决所有悖论；我们更应该明白，有许多悖论是我们不管喜欢与否，都必须接受的。

股票价格造成的总“财富效应”确实非常大。而很不幸的是，股票市场会因过度投机而出现巨大的、愚蠢的疯涨。股票有些部分像债券，对其价值的评估，大略以合理地预测未来产生的现金为基础。但股票也有点像伦勃朗的画作，人们购买它们，是因为它们的价格过去一直都在上涨。

你们那些误人子弟的教授太过信奉经济学中的“理性人”假设，对心理学中的“非理性人”理论则所知甚少，也缺乏实际的生活经验。人类跟旅鼠一样，在某些情况下都有“集体非理性”的倾向。这种倾向导致聪明人产生了许多不理智的想法，做了许多不理智的行为

生活中有个粗略的道理是这样的：如果一个机构在复杂的大环境中有一方面做得不够好，那么它其他方面也非常有可能做得不够好。所以我们不但需要改善基金的投资实践，而且也要提高基金捐赠的智慧。有两个古老的法则能够引导我们：一个是道德的法则，一个是谨慎的法则。

第八讲 2003年的金融大丑闻（2000年夏天）

这是一篇虚构的道德寓言，芒格在这篇文章中抨击了当时美国企业界和会计行业的制度漏洞。他借这篇寓言表达了一个极其严肃的观点：对股票期权采用错误的记账方法，本质上与明目张胆的欺骗作假没有任何区别。

第八讲原文摘录

“如果我们每年只在葡萄干里掺入一点点大便，这样的话，就算最后出现了一大堆大便，可能也不会有人发现。”

对于公司外部的会计师来说，一旦包庇过几份显示利润有增长但包含了少数造假成分的财务报表，而不包庇同样虚报利润增长的财务报表，他们可能会觉得非常难为情。

如果让人选择增长速度的话，所有人会选几何级数，可惜地球上的资源是有限的。但是，所有人类对几何级数增长的过度追求，在一个有限的地球上，最终都以惨痛收场。

重读第八讲

在我看来，做假账无异于在盖高层公寓楼的时候把钢筋从水泥中抽走，允许这么做的行业和国家必将学到惨痛的教训。而且假账的破坏作用比那些害死人的豆腐渣工程更大。

能给人们带来好处的罪恶很难被消除，因为大量的人认为，一件事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润，就不可能是罪恶的。

第九讲论学院派经济学：考虑跨学科需求之后的优点和缺点（2003年10月3日）

第九讲芒格在简单客观评价学院派经济学的3个优点：

生逢其时其地
比其他软学科更强调跨学科研究
吸引了最顶尖的人才和作家

之后，犀利指出了其十大缺陷：

致命的自闭（铁锤人综合征）：过度强调那些可以量化的数据，而忽略了许多无法量化但可能更重要的因素。
拿来主义：在借鉴其他学科知识时，往往不指明出处，导致知识体系缺乏严谨的逻辑归类。
物理学妒忌：在极其复杂的经济系统中，盲目追求像物理学公式那样的“虚假精确度”，这往往会导致灾难性的错误分析。
太过强调宏观经济学：忽视了微观经济学的基础作用。
缺乏综合思考：缺乏将经济学内部概念（如比较优势理论与规模优势）以及外部学科知识进行综合思考的能力。
对心理学极度无知：不了解人类的潜意识心理倾向是如何深刻影响经济决策和市场行为的。
对二三级效应关注太少：决策时往往忽略政策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后果的后果），以及人们为了私利钻制度空子的博弈行为。
对“捞灰金”现象关注太少：忽视了未败露的金融欺诈（如衍生品账面虚假利润）给人们带来的虚假财富效应及其对宏观经济的强烈刺激。
对美德和恶行效应不够重视：忽视了极端的诚信（如复式簿记法）对经济运转的巨大推力，以及贪婪、欺诈等恶行给经济带来的破坏。
对微观层面的“嵌入性庞氏骗局”不够重视：有些机构明知故犯，用在职员工缴纳的养老金去支付退休员工的养老金。

第九讲原文摘录

如果篱笆那边，在别人的学科里有更好、更重要的思想，我就无法乖乖地呆在我自己的学科里。所以我就四面八方寻找那些真正有用的重要思想。没有人教我那么做，我天生如此。我还天生喜欢寻根究底。如果遇到难题，这是常见的事情，我就会努力去摸索，如果失败了呢，我就会先把它放在旁边，然后再回来对付它。

你必须领悟所有比你自己的学科更加基础的学科的所有重要思想。只有掌握了那些最基础的知识和原理，你们才能够清清楚楚地解释问题。而且你们要永远承认你们所用的基础知识来自哪个学科；当你们使用物理学的时候，你们要说你们是在使用物理学。当你们使用生物学的时候，你们要说你们是在使用生物学。诸如此类。

硬科学的知识组织模型提倡知识应该尽可能简化，所以如果有人以更为简洁的方法阐明一个原理，这个原理最初的发现者就会被历史遗忘。

铁锤人综合征能够把人变成彻底的白痴，而治疗它的唯一良方是拥有全套工具。你们不能只拥有一把铁锤，你们必须拥有所有的工具。你们拥有的方法必须不止一种。 你们在使用这些工具的时候，应该把它们列成一张检查清单，因为如果指望在需要的时候合适的工具会自动冒出来，那么你们将会错过很多好机会。但如果你们掌握了所有的工具，并在头脑中把它们排列成一张检查清单，那么你们将会得到许多用其他方法得不到的答案。

实际上，每个人都会：（1）过度强调那些有相关数据的因素的重要性，因为它们让人们有机会使用在高等学府学来的统计学技巧，并且（2）不把那些可能更加重要但没有相关数据的因素考虑在内。这是我终生试图避开的错误，我从来不后悔自己这么做。

大体上来说，那种包括波尔茨曼常数在内的准确而可靠的公式是不可能在经济学中出现的。经济学涉及的系统太过复杂。渴望做到物理学那么精确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好处，只会让你们陷入麻烦之中。

追求虚假的精确，那可不是一种研究经济学的成熟方法。

经济学应该模仿物理学的基本治学方法，但是永远不应该追求像物理学公式那么准确的理论。

我认为你们在生活中并没有必要去推销那些你们自己永远不会购买的东西。即使那是合法的，我也不认为那么做是一个好主意。

说到真正能够把各种知识综合起来，我可以自信地预言，大多数人不会做得非常好。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发现了普朗克常数的伟大物理学家普朗克曾经研究过经济学。他后来放弃了。有史以来最聪明的人之一普朗克为什么要放弃经济学呢？答案是，他说：“经济学太难了。你想尽办法，得到的结果却总是无序而不确定的。”这满足不了普朗克追求有序的愿望，所以他放弃了。如果普朗克早就明白他在经济学里面永远得不到完美的秩序，我敢自信地预言，你们也将会得到相同的结果。

如果你们了解各种心理因素，如果你们在头脑中把它们列成一张检查清单，那么你们只要核对这张清单，然后肯定会找出那个能够解释这种现象的因素。没有任何其他方法能够有效地完成这项任务。那些没有掌握这些解决问题方法的人不会得到这些答案。

在这里，我想要给你们一条极端的指令。这条指令甚至比硬科学的基本组织性治学方法还要严格。这是塞缪尔·约翰逊提出来的。实际上，他说如果一个学者能够通过少量的工作轻轻松松地去掉自己的一个无知，却不去做，那么这个学者的行为就等于背叛。这是他的原话，“背叛”。所以你们能够明白我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他说如果你们是学者，那么就有责任努力让自己别成为白痴，所以你们必须尽量完善你们的知识体系，尽可能地消灭自己的无知。

结果会产生结果，而结果的结果也会产生结果。

基于某些深层的心理学原因，所有人类制度都会被钻空子，而且人们在钻空子的博弈游戏中表现出了高超的技巧，因为博弈原理有这么大的潜力。设计制度的人并不懂得如何防止钻营。加利福尼亚州的工伤赔偿制度就是这样。人们在利用制度漏洞的博弈游戏上已经出神入化了。在利用制度漏洞的过程中，人们变得越来越狡猾奸诈。这对文明社会有好处吗？这对经济表现有好处吗？当然没有。

经济生活中有巨大的美德效应，也有巨大的恶行效应。但如果你们跟经济学家谈起美德和恶行，他们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因为美德和恶行无法用量的数据图表来表示。

人们往往没有认识到，人世间大多数结果都是不公平的，而且道德规范有时候必须不公平，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过于追求公平，会给社会制度带来严重的功能障碍。有些制度应该故意制定得对个体不公平，因为这样的话它们整体上对我们大家会更加公平。我经常举一个例子：在海军，如果你的船搁浅了，即使那不是你的错，你的军旅生涯也会终结。我认为和追求对每个人都公平的制度相比，对那个没有犯错的家伙不公平的制度更能让每艘舰艇的船长呕心沥血地确保他负责的舰艇不会搁浅。容忍对某些人有一点不公平，以便对所有人更为公平，这是我向你们所有人推荐的模式。

人们总是以为资本市场就应该像赌场那样，能够让他们快速而有效地赚大钱。但资本市场并不是赌场。

妒忌既是摩西十诫严厉禁止的糟糕恶行，却又是促使经济增长的驱动力。经济学中总有一些人们无法解决的悖论。

如果连数学家都无法在他们自己创造的系统中消除悖论，那么可怜的经济学家将永远无法摆脱悖论，我们这些人就更别说啦。那没有关系。生活有悖论才有趣。

凯恩斯说：“介绍新观念倒不是很难，难的是清除那些旧观念。”爱因斯坦说得更好，他把他那些成功的理论归功于“好奇、专注、毅力和自省”。他说的自省就是摧毁你们自己最热爱、最辛苦才得到的观念。如果你们确实能够善于摧毁你们自己的错误观念，那是一种了不起的才华。

第十讲在南加州大学古尔德法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演讲（2007年5月23日）

第十讲原文摘录

赢得信任

要得到你想要的某样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你自己配得起它。这是个十分简单的道理，是黄金法则。你们要学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我看来，无论是对律师还是对其他人来说，这都是他们最应该有的精神。总的来说，拥有这种精神的人在生活中能够赢得许多东西。他们赢得的不只是金钱和名誉。他们还赢得尊敬，理所当然地赢得与他们打交道的人的信任。能够赢得别人的信任是非常快乐的事情。

正确的爱应该以仰慕为基础，而且我们应该去爱那些对我们有教育意义的先贤。

终身学习

获得智慧是一种道德责任，它不仅仅是为了让你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而且有一个相关的道理非常重要，那就是你们必须坚持终身学习。如果没有终身学习，你们大家将不会取得很高的成就。光靠已有的知识，你们在生活中走不了多远。

人类社会只有发明了发明的方法之后才能发展，同样道理，你们只有学习了学习的方法之后才能进步。

如果你们的正确让其他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觉得没面子，那么你们可能会引发别人极大的报复心理。

我通常率性而为，如果有人看不惯我的作风，那就随便咯，我又不需要每个人都喜欢我。

如果你们对一种知识只是死记硬背，以便能够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那么这种知识对你们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你们必须掌握许多知识，让它们在你们的头脑中形成一个思维框架，在随后的日子里能够自动地运用它们。如果你们能够做到这一点，我郑重地向你们保证，总有一天你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我已经成为我的同龄人中最有效率的人之一。”与之相反，如果你们不努力去实践这种跨学科的方法，你们中的许多最聪明的人将只会取得中等成就，甚至生活在阴影之中。

1992年2月2日，加州理工学院教职员俱乐部布雷讲座上的演讲；
1994年10月6日，哈佛大学教职员俱乐部演讲；
1995年4月24日，波士顿港酒店演讲。

1. 奖励和惩罚

激励机制引起的偏见，激励和惩罚机制对改变人的认知和行为影响极大，但人们往往会低估其威力，这也容易导致人们在利益驱动下做出不道德的行为。

2. 喜欢/热爱倾向

人们天生喜欢和热爱对自己好的人，这种倾向会促使人们忽略热爱对象的缺点、对其百依百顺，甚至为了爱而扭曲事实。

3. 讨厌/憎恨倾向

人们天生也会讨厌和憎恨对自己很坏的人，这会导致人们忽略讨厌对象的优点，并为了仇恨而扭曲认知。

4. 避免怀疑倾向

人类大脑天生有一种尽快做出决定以消除怀疑状态的倾向，这在面对困惑或压力时尤为明显。

5. 避免不一致性倾向

为了节省运算空间，大脑不愿意做出改变，人们倾向于保留以前的结论、习惯、身份和社会角色，不愿改变旧有观念。

6. 好奇心倾向

人类拥有强烈的好奇心，良好的教育能增强好奇心，这有助于防止其他心理倾向造成的糟糕后果。

7. 康德式公平倾向

现代人期待从别人那里得到公平分配，当这种期待落空时，往往会表现出不满情绪。

8. 艳羡/妒忌倾向

这种冲动扎根于人类进化本性中，兄弟姐妹之间以及现代工作场所中的妒忌尤其普遍且强大。

9. 回馈倾向

人类有极端的“以德报德、以牙还牙”的潜意识倾向，这不仅会引发极端的敌意，也很容易被人用“小恩小惠”来操纵和误导。

10. 受简单联想影响的倾向

人们很容易因为产品的价格、包装甚至过去的偶然成功经历产生简单联想，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或被虚假广告误导。

11. 简单的、避免痛苦的心理否认

当现实太过痛苦令人无法承受时，人们会扭曲事实，直到它变得可以承受，比如对死亡的否认或对化学物质的依赖。

12. 自视过高的倾向

人们通常会高估自己、自己的私人物品（禀赋效应）以及自己的决定，这会导致糟糕的雇佣决定或愚蠢的赌博投机。

13. 过度乐观倾向

人们不但会否认痛苦，在很多时候也会表现出过度的盲目乐观，解决它的正确方法是习惯性地应用概率论。

14. 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

当人们失去已有财产或即将拥有的好处时，通常会做出极不理性的激烈反应，这常常引发小题大做的内耗或让赌徒倾家荡产。

15. 社会认同倾向

人们有一种自动跟从周围人的思考和行动方式去行事的从众心理，在感到困惑或有压力时，这种倾向最容易被激发。

16. 对比错误反应倾向

人类的神经系统依赖对比来捕捉信息，因此很容易被前后微小的变化或虚假的价格反差所欺骗。

17. 压力影响倾向

轻度的压力能轻微改善表现，但沉重的压力会引发认知彻底失调或抑郁症。

18. 错误衡量易得性倾向

大脑容易满足于眼前容易得到的东西，从而高估其重要性，应对之策是按照程序办事并使用检查清单。

19. 不用就忘倾向

所有技能都会因为长时间不使用而退化，明智的人需要终身操练各种有用的技能。

20. 化学物质错误影响倾向

对酒精、毒品等化学物质的依赖会极大破坏认知，带来悲剧性结果。

21. 衰老——错误影响倾向

年龄增长会自然造成认知衰退，但带着快乐不断学习能在某种程度上延缓这一过程。

22. 权威——错误影响倾向

人类天生有追随领袖的倾向，当权威人物犯错或指令传达有误时，容易导致追随者盲从并引发悲剧。

23. 废话倾向

人类天生有啰里啰嗦说废话的本事，聪明的机构应该让喜欢说废话的人远离严肃的工作。

24. 重视理由倾向

人类天生热爱准确的认知，只要在要求别人做事时给出理由（哪怕是毫无意义的理由），就能使命令更容易得到遵从。

25. lollapalooza倾向——数种心理倾向共同作用造成极端后果的倾向

多种心理倾向共同发挥作用时，会造成的极端后果（如传销洗脑或盲目投机），这种强大的多因素组合效应在现实生活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